RESEARCH INSTITUTE OF FOREIGN LITERATURE · BFSU

【纪要】北外王佐良讲堂 | 奥特玛·埃特|世界的文学:新的跨区域体系

时间:2026-09-22

第153期北外外国文学研究所文学与文化论坛纪要

2026年9月16日下午,波茨坦大学罗曼文学教授、作家、柏林-勃兰登堡科学院院士奥特玛·埃特(Ottmar Ette)应邀为北京外国语大学外国文学研究所与德语学院的师生作题为“世界的文学:新的跨区域体系”的学术报告。本次讲座为北外外文所文学与文化论坛的第153期,由北外外文所王炳钧教授主持。

埃特教授以危机与机遇为切入点,指出当下全球处于多重危机之中,但危机同时意味着事物进入运动状态、开启新的可能性。他指出,人文科学(Geisteswissenschaft)虽在全球范围内趋于边缘化,但中国的危机形态与德国、美国并不相同。回顾历史,1500年前后,中国文化与阿拉伯文化尚领先于欧洲,欧洲正是通过对异域语言、文化与知识的系统收集实现了对阿拉伯与中国文化的追赶,并最终走向殖民扩张。与欧洲的“离心式”(zentrifugal)运动不同,中国长期以“天下”为框架,呈“向心式”(zentripetal)运动,两者构成根本差异。而19世纪末的屈辱经验,反而促使中国开始思考自身与欧洲的差异,一批哲学家开始重新认识人文科学的价值,并在20世纪初至中叶为中国人文科学奠定了基础,成为今日中国人文科学发展的基础,也是其走向世界的思想基础。

随后,埃特教授以三部经典文本为例,说明前全球化时代彼此孤立、各自发展出独立逻辑的文学形态。约五千年前美索不达米亚的《吉尔伽美什史诗》(Gilgamesch-Epos)展现“世界意识”(Weltbewusstsein)与“生命知识”(Lebenswissen);中国的《诗经》以“群岛式”(archipelisch)结构呈现“天下”(Tianxia)空间内的生活形态;《一千零一夜》(Tausendundeine Nacht)则通过山鲁佐德的故事讲述,以“抗拒性”(Widerständigkeit)而非正面抵抗,打破“爱—谋杀”相联结的暴力循环,创造时间上的“延宕”(Aufschub)。这些文学彼此孤立,各自发展出独立的逻辑。

埃特教授还梳理了加速全球化的三个阶段。第一阶段始于1492年,西班牙语、葡萄牙语和作为行政与科学语言的拉丁语走向全球;第二阶段约始于1750年,法语和英语崛起,重心从伊比利亚转向法国和英国;第三阶段自19世纪末起,英语的主导地位日益确立并塑造了20世纪。歌德于1827年提出“世界文学”(Weltliteratur)概念,标志着一个以欧洲为中心的世界文学时代的开启。而20世纪中叶以来,奥尔巴赫(Erich Auerbach)在流亡期间及之后关于“世界文学的语文学”的思考中,“世界的文学”(Literaturen der Welt)一词首次闪电般闪现;拉丁美洲文学、移民文学与多语写作不断挑战巴黎、魏玛、纽约等中心。埃特教授主张以多逻辑(polylogisch)的“世界的文学”取代单一中心的“世界文学”,并指出人工智能翻译的普及正在削弱英语等主导语言的优势,中期内或将终结其主导地位,形成全新的网络结构。

最后,埃特教授总结道,世界的文学始终承载着关于共同生活的"生命知识",这种多逻辑的知识应被更充分地纳入文学研究的核心,以弥合技术飞速发展与伦理道德停滞之间的鸿沟,这或许正是文学给予我们的希望。

讲座结束后,王炳钧教授作了简要总结与点评。在问答环节,师生围绕世界文学的去中心化、多逻辑视角下不同文学传统之间的关系等问题,与埃特教授进行了进一步探讨。


时间:2026年9月16日

地点:北外西校区国内大厦3号楼508会议室

撰稿、摄影:殷悦莉(外国文学研究所2025级硕士生)

审校:牟芳芳、陈榕